有中国科研人员向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发出指示,要求从一个极其重要的数据库中删除早期新型冠状病毒病例的基因序列。此举或将导致研究新型冠状病毒起源的科学家没法获取到重要信息,引发外界担忧。
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简称NIH)确认在收到来自一名中国科研人员的请求后,删除了相关基因序列信息。这一请求是在三个月前递交的。NIH在声明中说:“递交数据的科研人员对他们上传来的数据保有权利,且可以要求撤下数据。”
西雅图弗雷德·哈钦森癌症研究中心的研究员杰西·布卢姆博士在星期二发表的一篇论文里指出了中国科研人员移除基因序列数据一事。然该论文尚未经过同行评审。论文指出,被删除的基因序列数据包括2020年1月至2月期间从武汉已经住院确诊或疑似感染新型肺炎的患者体内采集到的病毒样本。
布卢姆博士说,部分被删除的信息仍然可以在另一部小型期刊上的论文里找到,但科学家通常会去更大型的数据库里面调取基因序列,比如NIH维护的数据库。
即使相关基因序列没有被删掉,研究人员对武汉早期疫情的认识也不太可能会改变。然而,布卢姆博士认为,中国科研人员把相关基因序列从数据库里移除这一举动本身,就会另外界更加怀疑中国在这方面的透明度,尤其是考虑到现在外界还在调查这一病毒的起源。
不少科学家都同意这一观点。有其他专家认为,这会引发是否还有其他基因序列也被删除。
据NIH的声明,最开始递交这些基因序列的科研人员在2020年6月要求删除这些序列。中国科研人员称,因为这些基因序列已有更新,并将被上传到另一个未指明的数据库里。NIH称,这几个科研人员希望删掉旧版本以免混淆。
NIH还称,中国科研人员最开始在2020年3月将有关序列上传到了NIH的数据库里,并在发表于预印本服务器的论文里讨论了有关信息。这篇发表在预印本服务器里论文论述了使用一种更先进的、能用来检测新型冠状病毒的测序技术。
涉事科研人员、中国卫健委尚未对此事置评。
布卢姆博士在分析有关基因序列被删除的论文里写道,科学家研究新型冠状病毒起源的重要挑战之一是武汉早期病例数据的缺乏。布卢姆博士写道,被删除的数据主要限于跟2019年12月在华南海鲜市场(已知的新型肺炎首次爆发的地点)相关的数十名患者身上采集到的基因序列,以及2020年1月下旬之前收集到的其他少量基因序列。
布卢姆博士的论文写道,有关的序列被删除导致“病毒早期在武汉传播的场景被一定程度上地扭曲”“暗示着我们现在没法看到更多类似的基因序列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当局)并没有尽心尽力地把数据给搞出来”。
布卢姆博士是今年5月《科学》杂志上一封公开信的共同作者之一。这封信抨击世卫的新型冠状病毒溯源报告,并呼吁对新型冠状病毒起源的两个假说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实验室泄露、或是受感染的动物又感染了人类。
布卢姆博士说,他是在读到其他人的分析报告后,想要自己去调取报告所涉的基因序列后,才发现有关序列被NIH从他们的序列档案库(Sequence Read Archive)里面删掉了。
在发现被删之后,他花了很久才在网上其他地方找到被删除的序列,并最终得以下载下来。布卢姆博士随后联系了NIH,询问为什么有关序列被删除。
未参与布卢姆博士研究的另一位专家,匹兹堡大学病毒学家库珀博士说,被删除的基因序列并不能解释病毒是实验室泄露出来的,还是自动物传播到人类的。他说:“这两个假设都能说得出道理来。”
专长病毒病原体进化的美国天普大学生物学教授谢尔盖·庞德说,布卢姆博士的论文表明,新型冠状病毒早期的基因序列仍有可能在将来被发表出来。
庞德教授说:“假如更多的基因序列能公布出来,尤其是那些在爆发早期的序列,或是别处来的档案样本(archival sample),一起皆有可能再次改变。我认为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
另一位未参与布卢姆博士研究的犹他大学病毒进化学家斯蒂芬·戈尔茨坦指出,能否从被删除的基因序列里做出任何新发现,还不好说。他讲道:“从科学的角度出发,我不认为它们指向任何邪恶的东西。”不过他也指出他并未研究过被删序列。
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病毒进化学家乔尔·沃特海姆指出,被删除的基因序列只是片段,而“通常来讲,完整的基因序列才是最有价值的”。沃特海姆是不久前一篇有关疫情早期状况的论文的作者。
在论文里,布卢姆博士写道,即使没有进一步的国际调查,他所采用的办法也可以让世人了解到有关新型冠状病毒起源或其早期传播的状况更加详尽。
他写道:“我们真的需要努力寻找,看看对于那些基因序列,还有没有更早的、还没被人发现的信息存在。”“我准备去找所有我能找得到的、有关新型冠状病毒的早期预印本,看看那些早期预印本里有没有提及在数据库里找不到的信息。”
华尔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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